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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墮落邪神的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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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貴族們大多不以為意,但這並不妨礙覆仇天使的傳說在王都範圍內快速流傳。

孩童們傳唱著歌謠,收集烏鴉掉落的羽毛,用竹條做成簡易的弓箭,和小夥伴們一起在街頭巷尾玩角色扮演的游戲。雖然很快就被家中的大人們喝止,但隨著吟游詩人將歌謠傳唱出王都,越來越多在教會高壓統治下的百姓開始相信了這位“覆仇天使”的存在。

傳說,他是光明神派來的使者,手持審判之弓,所到之處所向睥睨;

傳說,他擁有無與倫比的俊美容顏,不僅長著一雙如星辰般明亮璀璨的雙眸,就連頭發,也如霜雪般無暇。

傳說,他身高三米,一箭能射/穿巨石,擁有排山倒海的神力;

傳說……

“停停停,打住,”林小冬無奈地看著興致勃勃地向他匯報著民間輿論情況的艾克,嘆氣道,“怎麽越傳越離譜了?我雖然讓你爭取一下平民們的支持,但可沒讓你瞎編故事啊。”

“傳說就是要誇張一點兒才會有人相信,”從小在平民中長大的艾克對此表示接受良好,他甚至還覺得完全可以再誇張一些,“不過聽說一些居住在西城區附近的貴族們也在莊園裏加強了戒備,聖子殿下,您行動時請務必要小心。”

林小冬點頭:“我知道。”

他停下了手上擦拭的動作,對著天空中的太陽調校了一下弓/弩的準頭,唇角微微拉大:“之前都是小打小鬧,趁著那些貴族還沒有把我們當一回事,我今晚就行動。”

深夜,萬籟俱靜。

菲力伯爵在泡完澡後,換上一身暗紅色的浴袍,打著哈欠回到了臥室。

仆人恭敬地為他擦拭頭發,還有另一位則端著剛烤好的小牛排切成塊狀,用叉子一口一口地餵進男人的嘴中,甚至吃完後還有專門的人為他用帕子擦去嘴角的醬汁。

從頭到尾,他只需要動嘴就行了。

而等享用完夜宵後,菲力伯爵的床上也已經多了一位被捆綁著手腳送來的小男孩,他拼命掙紮著,用黑發分明的大眼睛怒視著在床邊寬衣解帶的中年男人,卻引得對方興奮地哈哈大笑起來:“不錯!這次的貨不錯!”

他就喜歡這種有脾氣的小男孩,這樣玩起來才帶勁!

菲力伯爵命令全部仆人都退出去,還熄滅了臥室內的蠟燭,房間內頓時黑暗下來。

但今夜的月光十分明亮,菲力伯爵挑選好一根鞭子,在男孩由憤怒變為驚恐的目光中朝著空氣響亮地甩了兩下,滿意地走向大床。

外面,聽到動靜的仆人嘆了一口氣。

看來今晚伯爵的興致不錯,也不知道那孩子還能不能撐到明天哦。

但屋內的大床上,原本拼命“嗚嗚嗚”喊叫著的小男孩卻突然停止了掙紮。

菲力伯爵有些不滿,剛想抽幾鞭子讓這小鬼動彈起來,突然感覺到身後呼嘯而過一陣冰冷的夜風,像是窗戶被風吹開了。他下意識轉過頭,卻看到在月光下,一襲隨風飄揚的白色長發,和那雙燦若星辰的漆黑雙眸。

白發青年站在窗臺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黑色的羽翼猛地展開,飄落的羽毛被風卷起,落在床頭小男孩的枕邊。

伯爵剛要呼喊的聲音被卡在了喉嚨眼內。

“你,你就是那個……覆,覆仇天使?”他瞪大雙眼,啞著嗓子問道。

“天使”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面無表情地擡起手中的弩/箭,對準了他的心臟。

“菲力·尤瑞克斯,曾參與奴隸貿易,殺死奴隸二十餘人,平民七人,其中包括了十四名兒童,”他冷冷地宣布道,“經審判,你有罪。”

“等等一下!先聽我解釋!”菲力伯爵大叫起來,“我是有苦衷的,我,我……”

見他絞盡腦汁半天,連個狡辯的借口都說不出來,白發青年嘲諷地勾了一下唇角,直接扣動手中的扳機。

一聲悶響,菲力伯爵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床邊,赤/身裸/體,手裏還握著他最愛的“寶貝鞭子”。

林小冬輕巧地跳下窗臺,像是無視垃圾一樣跨過菲力伯爵的身體,走到表情惶恐的小男孩身邊,一把扯去堵在他嘴裏的絹布。

“你還有家人嗎?”他問道。

男孩急促地喘了兩口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那就跟我走吧。”林小冬給他松綁,讓他抱緊自己的脖子,重新從大敞的窗臺上振翅飛向了夜空。

“你是惡魔嗎?”男孩摟著他,小聲問道。

白發青年垂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絲弧度。

“對於某些作惡多端的人來說,我的確是的。”他回答道。

第二天,來叫伯爵起床並打掃臥室的女仆發出一聲響徹府邸的尖叫。

匆匆趕到的教會只在伯爵的枕邊發現了一根黑色的羽毛,而在他們試探性地想要觸碰它時,這根羽毛突然又變成了幽藍的火焰瞬間燃燒起來,把在場所有人都嚇得魂不附體。

“我奉行神明的意志……進行世紀末的審判……”

聽著這仿佛是從深淵之底傳來的低沈回聲,北城區的教會主教渾身汗出如漿,差點兒一屁股癱在地上。

完蛋了!

王都北城區,子爵府。

斯密特子爵在家中舉辦了一場“宴會”,邀請附近的幾位貴族們都來參加。因為最近發生了不少意外事件,很多貴族們為了避風頭都暫時停止了舉辦宴會,好不容易有個膽子大的,自然引來了一幫同好前來捧場。

“要我說啊,他們就是膽小鬼,”斯密特子爵搖晃著玻璃杯中的紅酒,輕蔑地對身邊的一位男爵說道,“一個個親王公爵,每年光是靠收租就能躺著收入大幾百萬金,結果卻因為一場謀殺案嚇成這樣,真是可笑。”

“沒錯,”男爵應和道,“誰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我要是他們,攢了那麽多錢,肯定想怎麽花怎麽花。先去拍賣會買上十幾個奴隸享受享受再說!”

正說著,伴隨著一陣哭喊和尖叫聲,幾位看上去年齡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女被幾個身強力壯的仆人連拖帶拽地關進了臺上的籠子裏。她們個個面黃肌瘦,衣不附體,看上去瘦弱得就像是小雞崽一樣。

但觀眾席上卻想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嘆聲,男爵更是用敬佩的目光望向斯密特子爵:“您可真是大手筆啊!”

“哪裏,這只能算是助興而已。”斯密特子爵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雖然嘴上謙虛,但依然露出了得意的神情,“來人啊,放咱們的‘小寵物’!”

一條餓了快三天的野狗被人用鐵鏈拴著,帶到了眾人的面前。

為了讓比賽更具“觀賞性”,那仆人還特意抽了野狗幾鞭子,饑餓和憤怒讓它從喉嚨裏發出了低沈的咆哮聲,焦躁地俯下身子,露出一口留著涎水的森白犬齒。

女孩們尖叫起來,抱成一團瑟瑟發抖;而臺下的貴族們則興奮地大聲叫好起來,還有人迫不及待地問仆人買了一些碎肉,讓他們丟在女孩們的身上:“給我撕碎她們!快啊!”

當然,也有比較憐香惜玉的,從身邊侍從哪裏要來了盾牌和匕首,希望女孩們能堅持得更久一些。但無論是哪一方,最後得利的都是斯密特子爵——看著這些貴族們完全被自己設置的“游戲”吸引了,毫不猶豫地慷慨解囊,他笑得嘴巴都差點兒合不攏了。

這也是為什麽在貴族圈中“鬥雞”比賽如此盛行的原因。

就算對這種血腥場面不感冒的人,也會為了湊熱鬧或者是攀附權貴參加類似的活動;而如果能在家中舉辦一場比賽,那更是賺得盆滿缽滿,比當強盜都賺!

在少女們絕望的眼神中,野狗被兩個成年仆人強行用拇指粗細的鐵鏈拽到了籠子內。在周遭人群的歡呼聲中,它狂躁地甩著自己的腦袋,拼命想要掙脫束縛,把面前的所有人都撕碎。

“姐姐,我害怕……”她們當中年紀最小的一位只有十歲,被姐姐們抱在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在她的影響下,低低的啜泣聲很快響起了一片。

“別哭,哭什麽!”

就在這時,一個只穿著臟兮兮破爛麻布的雀斑少女勇敢地站了出來,她死死地盯著那條野狗,臉色同樣蒼白,但手中卻緊握著盾牌,俯下身做出一個不太標準的防禦姿勢,另一只手裏慢慢撿起貴族丟到鐵籠中的匕首,用力攥在自己的手中。

“站起來,像個戰士一樣!”她嘶啞著聲音喊道,“殺了它!”

在她的號召下,少女們漸漸停止了哭泣,開始用地上的各種工具保護自己。但還不等她們反應過來,仆人就已經松開了手中的鐵鏈!

脫韁的野狗瞬間爆發出了令人顫抖的力量,如一道黑色閃電竄了出去,撲倒了為首的那位雀斑少女。它狂吠一聲,咧開腥臭撲鼻的牙齒一口就要咬碎她的脖頸,但雀斑少女眼疾手快地將匕首卡進了它的牙齒中,成功搗碎了野狗的一顆後槽牙,讓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吠叫。

斯密特子爵立刻向其他貴族們介紹:“這可是我花大價錢某個部落裏買回來的,會一點兒魔法,養了快兩年呢。”

雨點般的攻擊落在野狗身上,但被激發了兇性的狂犬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很快就有人受了傷,血腥氣息更是讓饑餓的野狗目露綠光。

一時間,鐵籠內哭喊聲四起。

被野狗撕扯下一塊肉的雀斑少女也因為失血過多和長期的營養不良而有些堅持不住了,她搖晃了一下身體,半跪在鐵籠內,不得不借著盾牌才能勉強維持住平衡。

“瑪利亞……”

恍惚間,她又聽到了父母呼喊著自己回去吃晚飯的聲音,少女緊咬著下唇,用力把盾牌按在了自己血流不止的傷口上,疼痛讓她還帶著幾分稚嫩的面孔瞬間扭曲,但卻也刺激了原本昏昏欲睡的神經——瑪利亞怒吼一聲,猛地站起身,趁著野狗背對著自己的機會,狠狠一匕首插/在了它的後腦勺上。

結束了……

看著野狗死不瞑目地倒下,她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露出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

“等一下,”看臺上,一位意猶未盡的貴族又再度舉起了手,“我再出五十金,再加一條狗!”

瑪利亞猛地扭過頭,甚至都提不起憎恨的力氣,只是麻木地看著這項關乎她們性命的交易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看著又一條饑腸轆轆的野狗被帶到鐵籠內,她想要起身迎戰,但卻連撿起盾牌的力氣都沒有了。

“光明神吶,請求求我們吧!”

身後傳來一個女孩兒絕望的祈禱聲,瑪利亞漠然地想,這世上哪裏有神呢?

如果真的有神明,為什麽她們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而真正的惡人,卻得不到任何懲罰?

看著朝自己撲來的野狗,瑪利亞無力地閉上了雙眸。

再見了,爸爸,媽媽……

但她等來的卻不是利齒沒入血肉的劇痛,而是一個輕柔的懷抱。

“你很勇敢,親愛的。”白發青年張開雙翼,對著懷中不可置信望著自己的女孩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伸出手溫柔地擦去了她臉上的血跡。

“好女孩。”他誇獎道。

瑪利亞屏住呼吸,看著他身後遮天蔽日的黑暗雙翼,還有那宛如黑夜般深邃的漂亮眼眸,只覺得自己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人。

“您是……神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白發青年輕聲回答,“我是神明最忠誠的信徒。你可以稱呼我為……覆仇天使。”

他舉起手中的弩/箭,對準下方慌張地想要起身逃離的斯密特子爵,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一箭洞穿膝蓋,斯密特子爵慘叫一聲,當場倒在了地上。

見狀,在場的貴族們頓時亂成了一鍋粥,他們尖叫著想要逃離半空中的那個“怪物”,就像是方才被關在鐵籠內女孩們一樣,神情驚恐,完全失去了理智和風度。

在這個世界中,系統無法時時刻刻陪伴在他身旁,但這同樣也意味著林小冬可以不再顧忌總部的要求。

什麽勞什子的以德服人、以德報怨都見鬼去吧,他就是要以牙還牙,讓這幫畜生也體驗一回風水輪流轉的滋味!

白發青年抱著懷中的瑪利亞緩緩落在地上,揮揮手,便升起一道幽藍的深淵之火將貴族們堵死在了這個“宴會”場地中無處可逃。

他將手中的弩/箭交給了瑪利亞,微笑道:“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孩子。”

瑪利亞怔怔地看著他。

就算她還沒有成年,但瑪利亞也知道,面前的這位肯定不是屬於光明陣營的天使。無論是他周身縈繞著的濃郁黑暗氣息,還是他行事的作風和方式,無一不在表明,青年是來自深淵的惡魔。

但……就算是惡魔又如何?

她握緊了手中的弩/箭,一步一步,拖著疼痛難忍的雙腿走到在地上如蛆蟲般艱難蠕動掙紮的斯密特子爵跟前,擡起胳膊,將準心對準了他的胸膛。

林小冬沈默地站在原地,望著她單薄瘦弱的背影。

即使看到了女孩半路身形不穩,差點兒跌倒,也沒有任何要上去幫忙的意思。他只是盯著地上那長長一條被少女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血跡,轉身用火焰驅趕著所有來觀看這場“鬥雞”比賽的貴族們。

在按照名單收拾人之前,先讓他們拼了老命跑個幾千米再說。

什麽,你說跑不動?

那不好意思,火燒屁股和跑到吐血,自己選一樣吧。

“不……不要!”

另一邊,斯密特子爵看著朝自己走來的瑪利亞,嚇得渾身顫抖,痛哭流涕地向她,一個卑微的奴隸跪地求饒:“求求你,我的家產分你一半好不好?全,全給你也沒問題!只要你放過我,我——”

他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瑪利亞一箭射/穿了他的胸膛。

斯密特子爵不敢置信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膛上的那個大洞,擡起頭瞪著她,喉嚨裏赫赫兩聲,便歪頭倒在了地上,再無生息了。

在確定他已經死亡後,瑪利亞瞬間便癱在了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起氣來。

她轉過身,看到鐵籠裏只剩下零星幾個還能夠站立的女孩,她們身上也幾乎是傷痕累累,正在被幾個穿著鎧甲的騎士抱走救治,忽然有些想哭,鼻頭酸酸的。

但看到那些之前還耀武揚威的體面貴族們現在被一條由藍色火焰構成的地獄犬攆得滿場跑,她瞬間破涕為笑,捂著嘴巴笑得渾身顫抖,一時間都忘記了傷口處傳來的疼痛。

“跟我走吧。”林小冬朝她伸出手。

他有些自責,自己今晚到底是來遲了一步,沒有救下更多人。但是在這些幸存者當中,這個臉上有著雀斑的女孩的確讓他非常刮目相看——她是個真正的戰士,比林小冬見過的許多成年男性都要勇敢一百倍。

瑪利亞看著白發青年伸到自己面前的那雙手,他的手腕上並沒有太多的金銀珠寶裝飾,卻讓瑪利亞覺得有些自慚形穢。她低下頭,猛地把自己被汗水和鮮血浸濕的手在臟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後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林小冬的手。

她擡起頭,望著白發青年的側臉,目光中滿滿都是崇敬和狂熱和情緒。

“遵命……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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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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